Sofia (1)

之前对东欧国家也有过各种设想，真看到时却还是免不了的震惊。这个机场，实在是……叫人无言以对。没走几步就出了机场，机场外面比成都的火车北站还不如，窄小混乱。保加利亚科学院的一个教授已经带着人在外面等着了——自然不是我的面子。不过托老板的福，教授让他儿子开车送我去美国大使馆签证。这一路的光景，我仿佛到80年代的成都又走了一圈：拥挤的道路，横冲直撞的汽车，紧挨马路的居民楼，贴满花花绿绿的广告的电线杆……美国大使馆在市中心以外的地方，开车的这哥们撇撇嘴：“他们刚刚才搬了家——一座非常安全的building，你知道的，terrorist”我小乐一下。在某个颠簸的下坡路段，他突然嚷：“看，中餐馆，看到没？中餐馆。”我正紧张地看路，闻言火速转头，却只看到一个红色牌子，我就这么错过了我在Sofia唯一碰到的一次中国痕迹。我的临时司机说Sofia的Chinese community在过去十年里发展很快。或许是真的，他毕竟是地头蛇，不过我在Sofia已经3天了，却一个中国人都没见到。相对于在美国的犄角旮旯都能碰到东亚面孔，我实在有些不习惯。

签证花了2个小时，出来后奇迹般地看见我的临时司机冲我挥手，大喜。跟他说这里的警察实在太nice了，他停大使馆正对面2个小时居然都没人给他开ticket。他立刻辩解：“They are not nice, they are useless”。然后指给我看面前的一条街，满满当当的停满了车子，只堪堪留了中间一条羊肠小道供车辆通行。而且那些车停放的方向呈泊松随机分布——亦即大多数朝向一个方向，少数以完全随机的概率选择其朝向。要命的是这少数车辆的分布呈完全均匀的平均分布，从而使得整条街的车队显得犹如刚刚遭遇了一场地震。我在Ames见过一个废弃汽车场，那里都比这里整齐。我望着那条曲径通幽的羊肠小道，问司机这是不是单行道。他肯定地点头：“现在肯定是了。不过本来——你看下面那条中线”。我果然看见了那条用来划分车道的白线，顿时对他“警察不作为”的观点大为赞同。

就在我快要晕车的当儿，我们终于到了Hotel。这个Hotel呢，叫做Radisson Grand Hotel，位于市内最要紧的地段，门前就是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纪念碑（因为他帮助保加利亚推翻了土耳其帝国400多年的殖民统治，我整死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允许一个hotel成为这座纪念碑躲都躲不掉的背景），而且正对议会大厦和Alexander Nevsky Cathedral。网上的照片看上去是金壁辉煌，真见了才发现确实so so啊。而且那个hotel房间，是我住过最小的一间，连床都是真真切切的单人床。更绝的是那被子刚好就床那么宽，一分不多。不过可以理解，城市正中心，寸土寸金嘛。

简单收拾了一下，跟老板和另外一个教授出去转悠，路过议会大厦和科学院，面前就是一座壮观的大教堂，Alexander Nevsky Cathedral。据说这是世界上最大的东正教教堂之一，不管是外面还是里面，确实只能用magnificent来形容。似乎每一寸墙面都绘着圣经故事。几个烛台散布在门口的大厅里，有人在门口买了细细的蜡烛点了插进去。教堂内不允许用相机，而且光线昏暗。抬头，勉强可以看到穹顶上绘的是巨大的上帝像，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都还是被一种不可言喻的威严肃穆给镇住了。上帝身前那小小的应该就是耶稣。我对基督教天主教都不太熟悉，具体的也说不明白。比较可惜的是教堂内的彩绘因为一百多年的烛火熏燎都变得暗暗的了。教堂内有一些阁台和宝座，在楼梯扶手上，落地柱子下，都压着不同形态的狮子。我不知道别的东正教教堂怎么样，但是我去过的英国的和美国的教堂，从来没有见到过狮子。这些狮子雕刻精美，跟中国的有得一拼。后来听说这是因为狮子是保加利亚的象征，他们的国徽上也有这个图腾。站了稍会儿，有人出来唱诗。那是我听过最美的声音，起初轻若游丝却又连绵不绝，继而轻轻扬起，辗转曲折，高低相和，絮絮绕绕，直若天籁。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肯定不相信三个老头一个老太能唱出这样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个手持长铃铛的牧师走出，走过人群面前，按唱诗的节奏摇晃着铃铛。我猜他是在为人们祈福？教堂门口的说明说这座教堂是大约1890年左右为纪念为了保加利亚独立而牺牲的俄罗斯、意大利、……甚至芬兰（好远啊！）的战士们。看来土耳其帝国真是天怒人怨了，要不怎么那么多人千里迢迢跑到保加利亚来帮他们赶走已经在那里统治了400多年的帝国？

我老板是VIP，所以晚饭自然有人包了。趁着晚饭前那点点时间，老板抓着我一起出去逛街——买鞋。经过一番哑巴交流，老板终于如愿以偿买了一双fancy得不行的皮鞋，而且在回去后的数天内跟每个人炫耀他又便宜又好的鞋，并且直接导致了“鞋”成为接下来数天内最大的话题。我的收获是老板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被毁灭性地破灭。原来老板跟我们一样爱捡便宜货啊？还执着于货比三家。

晚饭由科学院那位所长请客，在一个很著名的餐馆。可能因为我们人太多，我们给带到了餐馆侧面一个房间里坐下。那个房间，嗯，描述一下基本上就是国内吃农家乐时候的模样。不过Service非常棒，而且食物应该说也很好——只是给我这个不会享受的人糟蹋了。一道接一道的餐点从眼前过去，我依然食不知味。保加利亚的特色沙拉不是放dressing的，而是放他们自己的一种cheese。面包是蘸椒盐和butter一起吃的。然后还有一种餐点，薄薄的面饼裹着三文鱼和鱼子酱，可是我怎么吃都觉得味道怪呀。可怜的我还被骗着尝了一口他们的酒，立刻象被人在脖子里放了一把火。

席间还有个插曲。坐我对面的教授，好像是法国人，但是在喀麦隆长大，现在在法国任教。对着我和我们学校的一个女教授大谈Old system，说婚姻就是应该包办，women就是应该做饭生孩子，old system has been tested for thousands of years，所以是最好的system。指着我们说你们都应该赶紧生孩子，那是我们作为人最首要的任务。我给那个气得！抢白我是中国人，我对我国家的最大贡献就是少生孩子。真不敢相信一个recognizable的欧洲教授居然会这么想。

从在德国转机开始，到晚饭后，我在欧洲已经呆了大半天，并且感觉我好像已经得了肺癌了。无处不在的烟味让我痛不欲生。老板说欧洲人就是爱抽烟，上次他去德国，在一个火车站也是见到到处都是烟民，只在一个角落见到了一个超小的房间，上面写着：“Non-smoking”得，在保加利亚至少咱还没受到这等待遇不是，该知足了。

回Hotel的路上经过了国家剧院、俄罗斯教堂、电信公司等建筑物，我再次为其建筑风格所慑，想拿了相机再出来拍照，被警告说不安全，只得悻悻作罢。

刚才一不小心知道保加利亚的科学院居然是100多年前由一个科学家建立的，其成立时间甚至可能早于保加利亚独立的时间。今天看到老板拿了一个medal，上面就是这个founder的头像。来来来，也放一张侧面照留个纪念。

下集预告：考古博物馆、历史博物馆和帅哥总统。